由《力嘎撑天》想到的
2022-08-01 20:09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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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偶尔翻阅布依族民间故事,首篇是《力嘎撑天》,内容如下:

        荒古之时,天地相距仅三尺三寸三分,舂碓挖地,碓杵锄柄皆与天撞,众皆苦之。有后生名力戛者,身长力大,于此狭窄天地间,躬身劳作,腰酸腿痛,脊梁皮破,不能再忍。一日,力嘎语众曰:“吾将为汝等撑天,使之略高。何如? ”遂竭力撑之,天地但稍晃荡,亦未增高。力嘎曰:“一人力不足,当合众人之力以撑之。我等皆略事准备。”力嘎遂饱食酣睡,然后鼓足力气,令众人执锄头扁担,合力以撑天。瞬间,天便撑高至三丈余。力嘎曰:“此犹未足也,汝等稍举持之,待我换气更来替汝。 ”力嘎于是深吸其气,榕树叶、木棉树叶、茶花、夹竹桃等俱被吸入肚中,遂眼鼓巨似海碗,脉胀粗如楠竹。力嘎两手托天,一举而撑之,天乃撑高至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。力嘎双足蹬地,地塌下之深,亦如天高之数。然则天虽升高,不能持久,放手便下塌。力嘎乃以左手撑天,以右手全拔其齿,使化为钉以钉天,天固而不坠。 其后力嘎钉天之齿,遂化为星辰,其拔齿所流血,乃化为彩虹。力嘎钉天,不辞劳苦,喘而复汗。其所喘气,即为风,所流汗,即为雨。其头上花格帕不慎飘落,遂成银河;眨眼成为闪电,咳嗽成为雷鸣;热而解其白汗衫,遂成天上云朵。天虽稳固,尚无日月,世间无光明,庄稼不能生长。 力戛复抉己之右眼悬之天东以为日,抉己之左眼悬之天西以为月。力嘎钉天造日月,作凡九九八十一日,诸事已毕,然后跃下,大地被震飘动,如船在水。力嘎落地偏东,东方地势倾斜九尺九寸九分,故此水向东流。力嘎久未饮食,拔尽牙亦流尽血,落地跌复过重,遂死。 力嘎死后,大肠化为红水河,小肠化为花江河,心化为鱼塘,口化为水井,膝与腕化为山坡,骨骼化为石头,发化为树林,眉化为茅草,耳化为花,肉化为田,筋脉化为大路,脚趾化为野兽,手指化为飞鸟,身之虮虱化为牛,跳蚤化为马,从此世间万物倶全。

       起初读来,觉得并无神奇之处,不外乎就是另一个版本的“盘古开天地”。细细品读,并不简单。“撑天”不是“开天辟地”。“开天辟地”是“无”中生“有”,而“撑天”则是一种改造。至于故事结尾的身体化物,则与“盘古开天地”大同小异。

      那么,力嘎为什么要“撑天”呢?细细读来,大有“嚼头”:因为天地之间距离太窄,众人智能生活在夹缝中,躬身劳作,脊背还要被碰伤。恐怕这是对“压迫”的神话表达!统治者制定的条条款款太多,老百姓动一下身子就“触犯刑律”。在此高压之下,谁能忍耐?“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。”

      力嘎撑天不是单独行动,他先做动员工作,“唤醒革命意识”。然后他亲力亲为,绝不袖手旁观。试了一下,撑不动,还得动员群众。于是,他叫大家拿来工具——锄头、扁担,合力撑天。说明力嘎并非独夫,他与“英雄秦始皇”集天下权利与一身有着本质的区别。力嘎号召大家合力撑天,为的是大众,秦始皇“集天下权利于一身”,为的是“家天下”。

      力嘎是有担当精神的。刚撑起来的天可能维持不会长久,力嘎就拔下牙齿“钉天”。这样的壮举,没有献身精神的人是做不到的。

      力嘎是有奉献精神的。天撑了起来,也稳固了,但是没有日月。力嘎抠出右眼挂在东边天上,使之化为太阳;扣除左眼挂在西边天上,使之化为月亮。这些还不够,他的整个躯体在毁灭之前还在为世间秩序效力。他出气流汗流血,化风化雨化虹;他落地偏东,使地势西高东低,从此百川东流。他死后,身体各部位都化为对人们有用的东西。

      力嘎是有包容精神的。天撑高了,日月星辰风雨雷电齐全了,天地之间生物也就随之繁茂。如果不包容,恐怕在产生之初就把它毁灭了。当然这样的说法在神话中并未涉及,我们可以推想得知。我们还可以推想:如果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只留好人毁灭坏人(这好与坏,标准当然具有很大局限性),那么从此世间是不是没有坏人了呢?结论当然很荒唐,这也就是这则神话的高明之处:留下余地,别把话说死!

      终上所述,先见之明、亲力亲为、发动群众、依靠群众,甘于奉献,说话留有余地,这是人们对优秀领导人的期待。自古以来,没有哪个朝代的百姓为繁琐的条条框框喝彩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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