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遛娃,见绿化带长出许多狗尾巴草,想起儿时玩过的“草狗狗”,顺手摘下一些狗尾巴草穗子,编起“草狗狗”来。
侄儿很感兴趣,摘了一大把草穗子,要我给他编很多“草狗狗”。
侄儿玩弄着编好的“草狗狗”,很是高兴。在他的世界里,这又是一个新奇物,似乎比乐高、机甲、天猫精灵和手机还要具有吸引力。他端详着“草狗狗”,问我为什么还留着一根草茎,我说那是牵狗狗的绳子。侄儿便把草茎掐掉,说是狗狗获得自由了,变成了一只自由的狗。他又把“草狗狗”的尾巴拔下来,说是尾巴太大,换一个小的。那“小尾巴”插上以后,“草狗狗”果真“萌”了好多:尾巴忽闪忽闪,仰头望着给它自由的主人,似乎还伸出舌头舔舔嘴筒子。
眼前的场景,让我想起小时候。那时外公健在,每天早晨都要割一捆草回来。外公回家以后,通常会在灶门口煮茶果水喝。外公自己种下很多茶树,但加工茶叶工艺繁琐,他便摘下很多茶果。外婆把茶果煮熟,晒干,放进竹编茶篓里。那是外公的最爱,早晨割草回来,用沙包罐打上刚从水井里取来的水,放上几枚干茶果,在灶台前的火坑里点上松毛叶,放上几根干柴。火烧着以后,沙包罐就放在火旁。外公还会找来烟杆,卷上土烟叶,插上烟斗,伸到有火焰的地方,吧嗒吧嗒咂起来。那土烟叶在烟斗上阴燃,飘着青烟,散发着呛人的味道。烟从外公的嘴里出来,如同团团白雾,伴着清晨的阳光,从小窗飘出去。
外公把草背回来的时候,我刚吃完早餐。闻着带露水的青草散发的清香,我到草捆子旁边坐下,把弄那些草叶和草穗子。外婆从菜地里回来,把装满野菜的背篓放好,见我在玩草穗子,便编起“草狗狗”来。那“草狗狗”放在地上,尾巴还一摇一摇的。外公煮好了茶,就到了外婆做午饭的时候了。外公把沙包罐挪到火坑的一边,那罐子底部在火坑里拖出一条“大道”。茶果水散着热气,带着浓浓的茶香。外公搬来一条凳子,在草捆子旁坐下,喝起茶果水。茶果水颜色很浓,水温很高,外公一边吹着茶杯,一边告诉我不要碰,免得烫着。稍微长大一点,我有时会跑到寨子旁边玩耍,在田埂上捉蚂蚱,在竹林里捡笋壳。
记得有一次,我扛着一把小锄头到田里挖泥,挖着挖着,锄头不见了,只剩一根木棍。我害怕被骂,哭着回家,把外公带到田边。那个季节田里已经没有禾苗,满田都是水,水有些凉,泥很软,田埂也很软。我告诉外公锄头掉落的大致位置,外公撸起袖子,把长衫的前摆挽在身后,伸手到泥田里摸锄头。一个位置找不着,又换了另一位置。没办法,外公只好说:“一把锄头,不见就算了,不要哭了。”那时外公身体已经很虚弱,说话有些吃力。回到家里,外婆问我们去哪里来,我说刮猪屎的小锄头掉到田里面找不着了,说着又哭起来。外婆说那是一把用坏了的镰刀改成的“锄头”,不是什么稀奇物,这才静了下来。
上学前的日子是就这样度过的,随着年月的增长,有些事情渐渐模糊。那狗尾巴在风中摇曳,勾起这段回忆。侄儿对“草狗狗”似乎很感兴趣,似乎就像当年的我。儿子却很调皮,他抓着“草狗狗”,扯下头和腿,那浅绿色的草种子洒落在桌上,然后向“天猫精灵”发出指令:“天猫精灵!”
“我在,请说。”
“我要看坦克。”
“好的,已为您找到以下结果。”
红包分享
钱包管理

